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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安清欢(筱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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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.在这片生命的芳草地,记录下生活的点滴,留作垂垂老矣的回忆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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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了,大西北 作者:高 深  

2012-10-06 08:15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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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从黑土地里被扔到黄土地上,在贺兰山下,一眨眼就是28年。

  幸运的是,原回民支队的许多战友、首长当时都转业到宁夏回族自治区,他们说我父亲是个老同志,我11岁就被父亲带到部队参了军,是吃革命的奶长大的,怎么可能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分子?父亲的一个战友在自治区人事局当局长,见我档案中记载,1956年出席了全国青年文学创作者大会,发表过若干文学作品,就把我留在自治区首府,在一家报社上班。

别了,大西北    作者:高 深 - 筱园放歌 - 筱园放歌
(图系黄河小浪底水库,去年旅游所到一景点)

 

  在机关里虽有在机关的幸运,可也有在机关里的烦恼。20多年,我经历了好几场政治“沙尘暴”,由于头上那顶帽子的缘故,在历次风暴中,我总是“横扫”或“席卷”的重点对象。运动后期落实政策时,我又因为出身和历史等原因,总是作为“区别对待”的对象。

  人群中自然有形形色色的人,为了生存、自救、求平安及种种可以理解或难以理解的理由,有些人说着或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的话,在所难免;加之个人性格上的缺憾,那些日子过得艰难,波澜起伏。可是,一旦要离开这块土地,却是百感交集,一言难尽其情。

  还记得我启程的那天早晨,黄河浑浊,朔风凛冽,天空低而阴沉,心上像吊着个几斤重的铅块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。我咬住嘴唇,视线尽力上移,不愿让那些说不清是悲是喜的泪水流出来。

  我舍不得那片富饶又有几分荒凉的土地,我舍不得那里瓦蓝的天空和牧草稀薄的草原,我舍不得那里的人民和雪白的滩羊群。我像一株植入草滩的红柳,在贫瘠缺水的土壤中,伸展条条坚韧的根须,往泥土里挣扎,劲风抽打时不动摇,严霜封杀时不叹息。我感激连泪水也没有几滴的黄土地,把她少得可怜的奶汁也分给我一份,养育着一个外乡人,养育着一个头戴荆冠、被打入另册的人。

  山有多高,土有多厚,西北的黄土很丰足,很肥沃,不论天南海北的植物,只管移来,有水就能发芽扎根,就能成活生长,就能结出丰硕的果实。只是这里的水,有时比金子还稀罕。

  喝黄河水长大的西北人,有时说话比较粗鲁,少一点委婉与温情。但是西北人心直,心肠热,多数人不会拐弯抹角,也不会做秀。他们只看你流了多少汗水,只看你的汗水滋润了何物,只看你劳作与汗水的收获,一般百姓对你的政治色彩,乃至头上戴着的是桂冠或荆冠,并不是很在意的。

  有一件说来让人辛酸也很有趣儿的事情,天津日报杜有个叫江汉青的编辑,1957年也被打成右派分子。他爱人是位医务工作者,“文革”期间上山下乡到基层医疗单位。江汉青作为家属随妻下放,到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沙沟大队劳动。这个沙沟大队恰是固原地区原行署专员、后来打成“极右分子”马震武的老家。马震武曾是一个教派的掌门人,当地穆民都以“爷”尊称他,从不直呼其名。

  江汉青安分守己地在沙沟劳动了一年多以后,有一天几位老者在劳动间隙与江汉青聊天,其中一位辈分较大的老汉问老江:“看你为人老实巴交的,不像是坏人,你到底犯了什么法?”说实在话,这一年多,当地群众不曾歧视老江,他很害怕大家知道他是右派分子后把他打入另册,可是又不敢说谎,便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是……右派……分子。”想不到这话一出口,在场的几位老人肃然起敬,那位长者拉着老江的手虔诚地说:“原来你同我们爷是一样的人!”当时马震武已经过世,穆民有个宗教习惯,凡是有好吃的想让亡人也能尝到,就把吃的东西“出散”给或年龄、或命运类似亡人的人。自此,谁家但凡做点稍好的饭菜,或是伊斯兰教的节日,总要把平日难得一见的油香、肉菜等出散给江汉青一份,老江成了沙沟很受敬重的人了。

  贺兰山像一道天然屏障,隔断了来自腾格里大量的扬沙天气,遮挡住了如虎啸狼嗥般的狂风。黄河以不知疲倦的奔流,以它百折不回的韧性,向东流进大海,沿途浇灌了干渴的土地,洗净了几多不洁的肌肤、不洁的灵魂。我没有罪,却有这样或那样的过失与遗憾,在粗犷宽容的自然空间,在质朴善良的西北人群里,潜移默化地不知不觉地净化了灵魂、纯洁了良心。

  在那个时代,大西北收留了许多无辜的人。他们背负着种种不幸,承受着莫须有的罪名,有些人九死一生,几乎失去了生存的勇气与信心。但是在那片富饶而又贫瘠的黄土地上,在那些虔诚而宽容的西北人群中,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生存的理由:生命既是自己的,又不完全是自己的;生命理应跟民族命运、跟社会责任联系在一起,一个有信仰的人,应当是一株生命力极强的滩柳,栽下去就活,不论在狂风或暴雪的环境中,都要挺立得住。六盘山的“花儿”,在风风雨雨中也不会变调儿;陕甘宁的“信天游”,在酷暑高寒里没走过板;它们向世人传递的是一种精神,是艺术也是生命。

  离开西北20多年了,每逢没有噪音的静夜,我都仿佛听到那遥远的高亢的旋律。

  人生总是充满传奇,时世总有诸多不料,摘掉那顶“帽子”以后,年龄已临近半百,想到了落叶归根,想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。不论大漠的雄浑烟尘,渲染过多少大西北的岁月,30年前那捧医巫闾山的热土,总时时烫着记忆。哪一个日子才是真实的归期,让双足沿着心向往的方向,踏上给过我生命给过我尊严也给过我不公平的黑土地?

  我惊奇地发现,医巫闾山肩头的弯月,再也勾不住沉重的思念了。我向贺兰山深深地鞠躬,向黄河水深深地鞠躬,道一声“大西北,再见!”为了信念而爱,为了爱再一次离乡背井。告别孤烟长河的诗意,捧回粗犷苍凉陶冶的成熟。去亦五千里,归亦五千里。

  离别与回归都是人生的拐点,不论是悲泪或喜泪,都可能让情绪陡然掉进深渊。任何情绪都是暂时的,恒久的是信仰,是命运的归宿。我将在黑土地上度过晚年,再一次根植成熟。

  (高  深(回族)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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